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笃定的蜗牛  

2018-06-19 10:44:29|  分类: 老马识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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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百花小区的北门口,天长地久似的住着一对卖南京小笼包的老夫妇。在我尚未入住之前,他们就已经在济南待了许多年。据说,他们用卖小笼包的钱,给儿子在老家县城买了房子,又娶了媳妇。除了过年,他们一年到头都待在儿,好像这里才是他们的家。但很明显,他们从未眷恋过济南。他们脸上总带着一种随时都可以离开,另起炉灶的漂泊感,和跟所有来吃小笼包的顾客都是陌生过客的疏离。
        我每次吃小笼包都要几瓣大蒜,跟老板娘说,她从来不会像别家那样响亮地来一句“来喽”,她只装作没听见一样,转身进屋,也不知在小而拥挤的店铺的哪个角落,寻到了一头大蒜,皮早就干透了,轻轻一搓,就窸窸窣窣地掉下来。她将蒜放到我的面前,依然一句话都没有,便去忙碌。
        有时候,忍不住会对他们的冷淡生气,发誓以后再也不去吃了。可是没过两天,我又忍不住,被路过时小笼包鲜美的味道撩拨着。即便是绕着他们简陋的店铺走,老板娘将长而柔韧的米线,弯腰从夏天的铁桶里捞出来时,那水嘀嘀嗒嗒落在沸腾的热锅里的声音,总在我的耳畔回响。
        所以我跟自己置气没两天,便放下颜面,又灰溜溜地走到他们的小吃摊上,自己抽出廉价的餐巾纸,擦擦落了一泡麻雀屎的板凳,假装从未发生过什么似的,叫一声:老板,来一碗米线,外加半份小笼包。老板娘依然是淡淡的,好像没有听见我的话,连一个“哦”字也没有。
        在吃到额头上浸出细密汗珠的时候,对老板娘的埋怨,便随着汗水从体内全部蒸发,又被餐巾纸擦过后,丢进了大树下的垃圾桶里。就像他们从未记得我是谁一样,我也因这样家常朴质的美味,而在那一刻,原谅了他们的冷淡。
        秋天落叶,永远也惊醒不了一只朝冬天走去的蜗牛。他们,就是安静不语却心怀笃定的蜗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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