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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发师  

2012-10-10 09:17:34|  分类: 感谢生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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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去的那家理发店,小伙子个个长得比女的精神。理发师阿荣就是其中一个身材瘦削、面容俊朗的小伙子。

好久没有见到他了,落座后,阿荣把他的专用箱拿过来,里面装满理发用具,大多来自韩国,一把发剪的价钱就不菲,可以说是他最贵的家当了。那是他赖以生存的宝贝,就像琴师的小提琴。他拿起发剪,总会在手里转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圈,这是他的习惯动作,就像枪手随心所欲玩自己的手枪,在手心上划过的一道银色弧形,和他的眼神一起专注地闪动。

看发剪在阿荣手指间灵活地舞动,是一种享受,如同魔术师手中的魔棒,将无穷的神奇收进其中。咔嚓咔嚓的声音,有节奏,富于韵律,是阿荣的小步舞曲,也是阿荣的夜曲,他常常就是这样在夜深时分才能够结束自己的工作,疲惫地躺在床上睡着,梦中都是这种声音,嗡嗡响着,好像蜜蜂不停地从头上飞过。

阿荣和我住在一个小区,他31号楼,我48号楼,但我从来没有在小区里见过他,见他都是在理发店里,就像看演员,精彩的亮相只在舞台和屏幕上。他每天下班都要到半夜里,那时候,也许我在看电视,或者已经躺在床上。他曾经对我说:理发师的工作没有点儿。我知道,只要有客人,他就得在镜子前舞动他的发剪,不能谢幕。他租的房子,一个小三居室,每月租金2000元。

理发师的收入不错,阿荣一直想买一套自己的房子。特别是前年结婚以后,租房子住,总觉得像漂着一样,浮萍无根,没有家的感觉。但是,居高不下的房价一直让他头疼,房价的拐点就像荒诞派戏剧里的戈多一样迟迟不来。他对我说:反正我是不准备离开济南了,所以你说像我这样从外地来济南的人都想在济南买房,房价能够降下来吗?那时他对我说:实在不行,就买郊区的房子。

阿荣是安徽人,今年28岁,他的爱人是辽宁人,今年23岁,是一位美容师。靠自己的本事和努力,还有一份结实的希望,在济南打拼,济南就该一视同仁,给他爱情,给他幸福,给他一份事业,也给他一间房子。

我问他上次来怎么没见到他?他告诉我他父亲去世了,他回家奔丧。我刚想安慰他,他却安慰起我:不过,也有好事要告诉你,我的房子买了,在长清。远是远点,但毕竟有了自己的房子。我为他高兴。人世间,花落花开,总是阴晴圆缺相伴随。

边吹风,我边对他说,上次来你没在,请的别人理发,理得也不错,但两边头发的处理,和你还是有差别。他分析道:头发两边是最难剪的,一定要剪得有层次,要不刚剪完看不大出来,等头发一长长了,会显得很乱。我说:你讲得还真有学问!他得意地对我说:那当然了,要不怎么我是技术总监?说罢,他望着镜子里我的眼睛,和我对视了一下,呵呵笑了起来,引得四周的人都往我们这边看。

原来他新荣升技术总监了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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